定义层

在实践中

两层，两件不同的事。定义层回答的是「关于这家企业，什么是成立的」：一个商机有金额和客户，销售可以编辑它但永远不能删除，折扣超过三成要走财务。运行时层回答的是「周二下午高负载时这些怎么被执行」：存储、查询规划、会话处理、缓存、每次请求上的权限检查、以及事后那条审计记录。前者只属于这一家公司，业务变了它就变；后者是通用基础设施，工程演进了它才变。

一层最后落在哪一侧，不是审美问题，这个实验业界已经做过好几遍了。数据库厂商杀得你死我活，而 SQL 这门语言本身始终是公开的。容器运行时打了一仗，最后收敛到同一个开放镜像格式上。微软开放了 Language Server Protocol，于是所有编辑器都采纳了它。OpenTelemetry 把可观测性的数据模型交给了一个中立基金会。这个模式反复出现，是因为一层被许多相互独立的参与方依赖之后，就无法继续私有于其中一方——否则它恰好会重新制造出当初让所有人想要这一层的那种碎片化。

AI 抬高了「业务定义落在这条线的哪一侧」的赌注，因为它成倍增加了读这一层的人。应用要读定义。决定自己能调用哪个工具的 Agent 要读，复盘发生了什么的审计系统要读，为下个季度提改动的编码助手要读，财务团队没打招呼就买回来的那个分析工具也要读。如果这些声明住在某一家厂商的控制台里，上面每一个读者都需要那家厂商的配合——而 Agent 连工单都提不了，它根本读不到。

中立不是免费的，这笔交换应该摆出来而不是默认掉。被好几方依赖的一层，演进速度必然慢于一家公司的内部格式；兼容性变成每次改动的约束，大家能达成一致的那个版本，总是落后于某一家厂商本可以直接发布的版本。中立本身也并不自动值钱：一个公开发布、却只有一个商业引擎能执行的定义格式，等于「可移植的文件 + 被锁住的系统」。这个主张的强度，永远只等于两半里较弱的那一半——一份你能读懂并带走的定义，加上一个你确实能自己运维的运行时层。